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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花烂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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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暖暖/祝冥】几千秋

几千秋

祝羽弦x冥水鸢

 

三月,春光正好。

这一日祝羽弦上门拜访,倒不似以往不速之客的作风,而是规规矩矩递了名帖,由侍女引着进入厅堂,捧着上好的顾渚紫笋候上三刻,才等到冥家家主姗姗来迟。

冥水鸢从工房赶来。她入了座,也懒得同他寒暄——祝羽弦的心思九曲十八弯,一句话能叫人琢磨半天,听得人头痛。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索性单刀直入问道:“祝家家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她和祝羽弦面对而坐,轻易能够看清他脸上的神态。祝羽弦神色从容,目光从青瓷的茶杯落到梨木桌,最后落到她的眉间,这才慢悠悠地应道:“我想请你为我铸一柄剑。”

冥水鸢微微皱起眉头:“冥家只擅机关术,铸剑一术说不得精通,还请另寻高明。”

祝羽弦道:“偏偏这柄剑,只有冥阁主才铸得。”他从腰间解下一支长萧。长萧色泽光润,做工精细,上面雕着祝氏一族的纹样,又系了朱红的丝绦。祝羽弦极爱惜这支萧,几乎随身不离。而此时他把这支长萧推至冥水鸢的面前:“我这支萧,可舍不得给别人折腾。”

萧管很细,剑锋既要藏匿于此,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确实是一般工匠无法做到的,怪不得祝羽弦会找上冥家。

祝羽弦见她不语,笑道:“果然是我太强人所难了。”他作势要收回长萧,冥水鸢却下意识按住他的手。祝羽弦未料到她由此动作,只感觉到一阵暖意由手背处传来。他的手很冰,总是捂不热,可冥水鸢的手很温暖。与一般云端贵族女子不同的是,那只手算不上光滑细腻,尽管保养得当,在指腹处依然布了一层厚厚的茧。他明白那是多年拆装机关所留下的。

他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冥阁主这是答应了?”

冥水鸢的语气依旧的淡淡的:“我会同工匠们商议。”她想松开手,然而却未曾料到祝羽弦反手握住她。祝家家主轻轻一笑:“我请的不是冥家的工匠,而是冥阁主。”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一挠,像只猫似的。“祝家家主的佩剑,让冥阁主亲自动手,总不算太过分吧?”

冥水鸢一惊,抬起眼看他,平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点恼火的意味来。祝羽弦见好就收,松开她的手不再逗弄,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仿佛刚刚轻佻的动作同他无关。未等冥水鸢回话,他便笑道:“如此,便静候佳音了。”

 

长萧留给了冥水鸢,不过几日,要入萧的剑锋也被送来了。剑是好剑,用上好昆仑精钢制成,削铁如泥,陵劲淬砺。随剑而的还有祝羽弦。冥水鸢送客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先声夺人:“客人来看看工匠的进度,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祝羽弦的巧舌如簧冥水鸢是领教过的,她讨不了好,便懒得同他争论,随他去了。她在书桌上铺开一张纸,开始细细绘起草图。祝羽弦坐在廊上,今日他着常服,长发随意束起,一派清闲舒适,倒同廊外春光相得益彰。

冥水鸢却无暇注意春光,她一遇上同机巧之物相关的事,便极容易进入无我之境。不管是那鸟声鸣鸣,还是风中花香,亦或是平日叫人头疼的祝家家主,统统都被忘在脑后。因而祝羽弦是何时进入书房的,她丝毫未注意。

“冥阁主的画技,在云端可算得上是一流。”直到祝羽弦开了口,她才恍而觉察,手一抖,墨色在纸上晕开一个圆圈。祝羽弦坐在另一端,左手撑在桌上,托着脸,正饶有兴趣地瞧着她,一点始作俑者的自觉都没有。

祝家家主生得俊美,在云端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事了。如今他半倚而视,丰神俊朗,乍看之下犹如从画中走出。然而冥水鸢却对这画中之人毫不在意,只是半是羞恼半是讥讽地说道:“随意进入他人书房,这便是祝家的规矩?”

祝羽弦也不恼,笑着道:“外面起风,我觉得冷,便想入书房避个风。可能冥阁主过于沉醉,未听到我说的话——还是说,冥家的规矩,便是叫客人在外吹冷风?”

“祝家主的话锋倒是比剑还要利。”冥水鸢冷笑一声。她并没有下逐客令,只是另拿了一张纸,重新画了起来。

 

待到绘完最后一笔,暮色已深。冥水鸢搁下笔,抬眼看去,祝羽弦竟还在此处。她不禁轻笑一声,难得同他调侃道:“祝家家主今日倒是很闲。”

祝羽弦装模作样地说道:“如今云端四海升平,哪里用得着我操心?”不知是不是错觉,冥水鸢从他眼底看出些许讥诮味道。然而这不过转瞬即逝,再看时,祝羽弦仍是平日模样:“冥阁主做得如何了?”

冥水鸢微微颔首。只有说到机关之术时,她的脸色才会比平日多出更多的鲜活色彩来:“萧中置剑不是难事,只是要让人不注意到,还是要多费些心思。”她指了几处做了改动的地方,见祝羽弦未反对,便继续说了下去,“……此外,还需将剑锋磨得更砺一些。”

说及此处,她似是想起一件事,急忙吩咐侍女将剑锋送来,又转身指了书房角落的磨石,对祝羽弦道:“还烦请祝家主帮忙将这块磨石搬至廊上。”

祝羽弦楞了一下:“……我从未想到有人将磨石放在书房。”

冥水鸢一边卷起画纸,一边说:“前几日有人送来,便暂且放在此处,今日恰好要磨剑锋,便省得再到工房去拿。”她接过侍女手上的剑盒,挽起袖子,看样子是要自己亲自动手。

饶是祝羽弦,也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不叫工匠来?”

冥水鸢小心翼翼拿出剑锋,解释道:“因要保存萧的功用,不让外人发觉,内中机关多为精巧,剑锋需得一等一的契合,差了一分一毫都不行。冥家工匠中,是我对这萧和剑最为熟悉,因而由我来做再适合不过。”她顿了顿,难得同祝羽弦开了个玩笑,“再说,祝家家主不是说要由我亲自动手吗?”

这话倒让祝羽弦没法反驳。冥水鸢未等他说话,便自顾自地动作起来。剑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凛冽的光,看得人心惊胆寒。祝羽弦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她。待到冥水鸢磨完最后一刀,将剑锋置入萧管内,他才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背后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这以后还是交给工匠做吧。”他说,“……如果划伤手指怎么办?”

冥水鸢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幼同机关相伴,划伤手已是常事——”她话还未说完,祝羽弦已经一把抓起她空着另一只手,仔细端详着,似要从上面看出伤痕来,这模样,倒是比她自己还要紧张。冥水鸢未料到他有如此动作,一时呆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话:“……后来熟能生巧,便极少受伤。”

晚风中暗香浮动,两人面面相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冥水鸢轻轻动了动手指,祝羽弦才回过神来,急急松开。

“机巧之术离不开一双手……冥阁主还是要好好保护。”祝羽弦说得很认真,不复平日里的散漫。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双手上。冥水鸢有些不自在,像是为了掩饰些什么,她连忙把手中的长萧递给祝羽弦。“按照你的意思做好了,你看如何?”

祝羽弦接过长萧。萧身被她握得久了,也染上了一丝暖意,紧紧被他抓在手心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冥阁主的技艺巧夺天工,我自然是满意的。”不大约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他的脸上浮出了似有若无的笑意来。

“这萧中剑既然是冥阁主亲手做的……那么不仅是护我周全的武器,还是你赠我的护身符*。”祝羽弦话里的“冥阁主”变成“你”,平添上几分亲近意味,冥水鸢听出了这话中之意,一时却不知如何回话,只得回身踏出长廊。

她未走几步,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萧声。萧声清越,宛如凤鸣。她虽背对着祝羽弦,却仍能想象到青年此时的风流惬意。

一曲终了。鬼使神差地,冥水鸢轻声应了句“好”。然而这声音实在太低,一阵夜风拂过,很快就将它同落花卷在一块,在夜色之间消散开了。

 

Fin.

 

标题出自白居易《李都尉古剑》中的“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没啥意义,单纯觉得好听。

*处化用自冥水鸢的荧光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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