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普洪】荒野

荒野

基尔伯特x伊丽莎白

 

基尔伯特走到街对面的杂货店里买了两包烟和一袋糖,伊丽莎白站在他的老爷车旁,弯着眼对他笑,看起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但如果要再深一步挖掘信息,大概就是她巴不得发生点什么。这时候基尔伯特的脑袋里就会敲醒警报:现在你得离那个女人远点。只是大多时候基尔伯特会把这种讯号抛之脑后,他往前走,走到伊丽莎白身边。七月燥热的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耳边蝉鸣阵阵。

他们的身后是破旧的旅店。不知是哪个旧时代留下来的产物,泛黄的墙壁剥落留下斑驳的黑色印迹,爬山虎张牙舞爪占据大半个窗台,老得辨不清岁数的主人懒洋洋坐在柜台后吞云吐雾。而房间里也好不到哪去,木床行将腐朽,床单一抖灰尘连绵,在眼前交织成一片灰蒙,又呛得人连肺都要咳出来。基尔伯特发挥绅士精神把床让给伊丽莎白,夜晚他蜷缩在冰凉肮脏的浴缸里,到半夜觉得自己浑身长满湿滑粘腻的青苔。第二天他黑着眼圈向伊丽莎白描述自己的感受,可后者却声情并茂地告诉他曾经有个妓女在房间中央上吊自杀,细节生动翔实仿佛她亲眼所见。

但现在青苔和妓女到了退场时刻,基尔伯特用三张钞票结束了它们短暂的存活时间,而这也是他们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唯一令人感到慰藉的是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一堆毫无意义的破铜烂铁。扭曲成奇怪形状的水管,缺了一个角的树桩,丢在垃圾堆里、面容模糊的肖像画,以及伊丽莎白花了二十分钟与吉普赛女人讲价买来的水晶球。她称这些为艺术,而基尔伯特只觉得这是精神疾病发作的前奏。

具有潜在精神疾病的伊丽莎白转过身打开车门,把自己结结实实砸在副驾驶座上。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把自己的身体拉成一个匪夷所思的长度,指尖相触抵在下巴上,样子滑稽得让基尔伯特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基尔伯特的目光滑下,在干皱的领口里捕捉到她白皙的脖颈,那样纤细瘦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咔擦咔擦,他轻声模仿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又笑了。

伊丽莎白对他神经兮兮的笑容不以为然,她催他快点上车。基尔伯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坐在驾驶座上含糊不清地问她要去哪里。他们之间搁着一个操纵杆的距离,伊丽莎白伸手抓了一大把已经融化一半的糖,她的手指上满是甜腻的糖丝。“随便。”她这么说道。

“可我迷起路来我自己都怕。”

他踩下油门,老爷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引擎在疯狂转动,但他们只是慢腾腾地越过街尾的垃圾堆、中央推着婴儿车的妇女、和杂货店。一切像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黑白胶片,放映机的声音在咔咔作响,带着午后炙热的风。在噪音中他大声问伊丽莎白:“你有说什么吗?”

“我说,”伊丽莎白也用力回喊,仿佛他们隔了一个海峡那么远,“你早该换部车了!”

基尔伯特松开脚,再次用力踩下。这次老家伙听话得多,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伊丽莎白打开窗子,卷曲的发尾扫在基尔伯特的脸上,她肆无忌惮地笑着,而后舔舔嘴角凑过来,像一只俏皮的猫,或是其他什么类似的动物。她转过头来,笑容明亮,温热的吐息落在基尔伯特的脸上:“喂,基尔,”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事不关己似的,“来接个吻呗。”

基尔伯特现在才注意到她换了蜜桃的唇蜜,混杂着廉价糖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扩散,浓烈地想要把一切燃烧殆尽。他看着那双漂亮的、深绿色的眸子,里面像是有漩涡,把所有一切都吸引。这个不合时宜的吻持续了很久,三秒钟或者三个世纪,从宇宙爆炸到恐龙灭绝,直到伊丽莎白抽身离开,迅速地把安全带扣好:“基尔,你要撞到墙了。”

 

基尔伯特踹开车门,看着前头扭曲变形的保险杆。伊丽莎白在他身后大笑,一点也没有罪魁祸首该有的愧疚感。她费力打开后备箱,拖出那个巨大的木桩,然后坐在上面看基尔伯特打开车盖。她说基尔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兜风吗,你撞到了一棵树。她伸出手比划了出一个圆形:“有这么大,你又踩足了油门。后来我朝窗外看去,漫天都是星星。”

“我想我记得。因为自那以后我的车就不太好使。”

基尔伯特狠狠把车盖摔上,用力之大仿佛所有零件都齐齐跳动了好几下。伊丽莎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罐可乐,正努力把棕色的碳酸液体塞进刚刚受到惊吓的胃里,她注意到基尔伯特正看着她,便从木桩上跳下走到他的面前,抓起他的手把拉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是什么展开?”基尔伯特嘟囔着,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再说。他爬上驾驶座,这次换他催促伊丽莎白快一点。“你要去哪里?”他仿佛忘记这个问题五分钟前刚刚问过。

“蜜月旅行吗?我喜欢。”伊丽莎白在他身边坐下,“不如去见见那棵树吧。被我们撞到的树。你记得它在哪里吗?”

“肯尼亚或者澳大利亚?我只记得它站在一片荒野里。”

 “那就去荒野吧。”

她一锤定音下了结论。基尔伯特没有反对,他转动着方向盘,无名指上还套着那个蹩脚又可笑的拉环。他们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而后基尔伯特再度踩下油门。


他们朝荒野而行。

 

Fin.


年初答应给基友的普洪,在这里也存下档~

看起来就是一个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小故事。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我眼中两人相处的模式,病中带糖的感觉

评论(1)
热度(31)
© 采莲涉水兮|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