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涉水兮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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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风流/谢安】出风尘》

*短打,瞎写,苏一苏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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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风尘

谢安相关


谢夫人说:“夏天要到了。”

她是在说给他听。会稽的七月,算不得太热,还带着一点春日的余韵,十分舒适。皇帝的使者来过几次,但统统都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走了。夫人还在说着些什么,他却已经走出门外。阳光明亮,新植的青翠树木下交织着错落的影子,像是一张罗网想要将一切笼罩起来。有两三只蝉在叫,所幸还不到最聒噪的时刻。

东山是个好地方。谢安想。吟诗也好,奏琴也好,捕鱼也好,打猎也好,都很适宜在这儿做。人在这儿都能过得很好,更何况花草。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花,并未忽然涌现出一股吟诗的冲动,只是单纯看着它。建康的花会有这么艳丽的色彩吗?

他已很久未至建康。水榭上的宴会,灯烛在风中簌簌发抖,像是萤火。水和酒在慢慢流动,有人在放歌,也有人压低了嗓子在笑。然后是一片击箸和抚掌的声音。“安石!”不知是谁在叫他的名字,他恍一回神,却谁也不在,只看到那些被雕琢上繁复花纹的檐牙门阙。他这时才发现它们带着建康的影子。

仍有人在给他写信,但已不必去看。最近的来信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以至于他在白纸上提笔落字时都不必再去琢磨该如何遣词造句——早已写过许多遍了。谢安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尘埃在空气中慢慢悠悠打着转,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时日像流水一样很快过去。信和使者依旧按时到来,人们对此都感到习惯。有时候,夫人会问他:“你要回建康吗?”那语气很严肃,隐隐还带着些担忧的意味,疑惑又不安。“东山确实是个好住所。”然而他只是这样回答道。他在这儿住了很久很久,久到要到了不惑的年纪。他的眼神已然失去少年人的锋芒,落在纸上的文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说话也是心平气和,仿佛原本就该是如此模样。

他低头抚弄手中的麈尾,嘴角露出一抹极浅淡的笑容来。“如果万石愿意听我一言就好了。”这听起来像是抱怨,但更多的是无奈的喟叹。他的弟弟一向喜欢展现自己,可这次的出场不太光彩,甚至把整个家族推向岌岌可危的地步。“我不喜欢建康。”他这么说道,好像是迫使自己下定关于某件事的决心。夫人不满地蹙起眉,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任何话。

最终还是要离开的。东山固然好,却终究不是久居之地。金戈铁马的声响隔着一条长江回响着,或许有一天终究会结束,但不是现在。他清楚自己是被选中继续故事的人,会于不久的将来再度踏上建康厚重的青砖,在众人皆能看到的地方被强加上许多荣耀。功成名就似乎唾手可得,这些都可以属于晋王室,也可以属于谢氏,可属于他吗?谢安并不知道,他只知晓自己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早就在多年前将它们都挥霍尽了。“但恐不免耳!”,这句玩笑话如今已到履行的时刻。

 

离开的那日下起了小雨,空气中满是青草清新葱郁的气味。谢安踏上马车,最后一次看向东山。“这儿很好。”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可最后只能挤出这一句被说过许多次、听得人耳朵生茧的话。他有些丧气。

“是的,东山很好。”他的夫人温和地应着他的话,“我想,有一日会再回来的。”


fin.


题目出自李白《出妓金陵子呈卢六四首》中的“安石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

《晋书·谢安传》:“……寓居会稽,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无处世意。”

“……有司奏安被召,历年不至,禁锢终身,遂栖迟东土。”

“及万黜废,安始有仕进志,时年已四十余矣。”

“安虽受朝寄,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于言色。”(可惜还没有回到东山就病逝了……)

《世说新语·排调》初,谢安在东山居布衣时,兄弟已有富贵者,翕集家门,倾动人物。刘夫人戏谓安曰:“大丈夫不当如此乎?” 谢乃捉鼻曰:“但恐不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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