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叶橙】万象(下)

 

*架空Paro。里面的依旧都是瞎编没逻辑和OOC,不要认真…

居然写完了,比心!


(下)

苏沐橙坐在控制室前,强睁着眼睛,盯着面前巨大的屏幕。“连接失败”四个鲜红的大字映照在她的眼里,触目惊心。

唐柔从自动门外走进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沐橙打了个激灵,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怎么样了?”甫一开口,她便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唐柔没有马上回她的话,而是把手中的马克杯递给她,速溶咖啡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聊胜于无:“老魏他们呢?”

“我让他们去休息了。”苏沐橙轻抿了一口咖啡,眉头仍是皱着的,“罗辑那边怎么说?”她又问了一遍。

“听罗辑的意思,这次磁暴的强度和影响范围太大了。”

剩下的话唐柔她不必说出口,苏沐橙也能够理解其中含义。年轻的负责人点点头,握着咖啡杯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她微微垂着眼帘,眼眶下有很深的阴影,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总有办法的。”她轻声说道,“肯定会有的。”她的视线又落在了屏幕上,但上面什么变化也没有出现。

“你需要休息。”唐柔几乎是半强迫地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一直盯屏幕也盯不出什么花来。”她把一旁的薄毯子塞进苏沐橙的怀里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口:“我来替你盯着,你去睡一觉。”

她霸占了苏木橙原本的位置,手指在屏幕上跳动着,噼里啪啦点出一大堆窗口来,遮掩住了原本的四个大字。苏沐橙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她站起来时才发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罢工,疲惫如潮水一样涌来,她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几乎是马上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苏沐橙总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去做,但费了好大劲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沐橙,沐橙。”这声音倒是十分熟悉。苏沐橙下意识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本书,大概是在看书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叶修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正百无聊赖看着电视。大约是怕吵醒她,电视的音量被关到最小,画面上的人物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像是在表扬一场滑稽的哑剧。叶修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香菇炖鸡面还是红烧排骨面?”还没等苏沐橙回答,他又自顾自接了话:“骗你的,我买了披萨放在餐桌上。”

他朝苏沐橙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临时通知要集合,一会儿不能送你回学校了。路上小心点。”他忍不住又补上一句。

苏沐橙点点头。联盟还在初创期,忙起来的时候十天半个月脚不沾地的情况占了大多数。叶修不愿意同她抱怨,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放假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能腾出小半天来看她,也是一种奢侈了。她不能要求再多。

叶修抓起大衣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陶轩说女孩子都比较喜欢这个。”他说,难得有几分不自在,“上个月你生日我没来得及回来……”后面的话淹没在一阵喧闹的铃声中,叶修一边应付着终端对面的人,一边朝苏沐橙挥手告别。

苏沐橙打开盒子,看到一条小小的手链。银色的星星在日光灯光下一闪一闪,像是无数个夜里她仰望天空时想象到的模样。

 

短促的提示音忽然想起,把她从梦境中拽了出来。苏沐橙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一时还不能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袖子滑落一截,露出皓白的手腕,原本是银色的手链已经有些褪色,但仍旧看出主人将它保护的很好。

一群人以罗辑为中心,围绕在控制屏幕前。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人物扭曲像是恐怖电影的主人公。背景音嘈杂得难以想象,像是把地球上所有的金属乐器混杂在一起,胡乱敲打一通。快结束的时候,勉强能分辨出一个声音:“喂?喂?喂喂喂!这磁暴真够难受的,你们——”

之后又是一段杂音,然后屏幕归于寂静,又不断闪烁着“连接失败”四个大字。

罗辑解释说:“这是刚刚收到的讯息。之后我们试图再联络,还是没有反应。”

苏沐橙点点头。虽然还不能建立稳定的信号联络,但总归是收到了讯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或许真是幸运女神莅临,之后又收到几次短暂的联络你。从叶修被断断续续的声音中他们知道了他避过两次大规模的太空磁暴,同时不可避免地偏离了预定轨道。“我想想办法。”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难度太高了。磁暴逐渐消退,但带来的影响仍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太空射线,电子流,粒子辐射,宇宙噪音……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会产生影响。

“不过那可是叶修啊。”在会议室里相互鼓劲的时候,总有人把这句话挂在嘴上。那可是叶修啊,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顶着一张虚胖脸,总想着偷空去过一把烟瘾,可他在天上飘的时间比谁都多——似乎只要想到这一点,剩下一切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苏沐橙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心。这几天她要和联盟总部联系,通过远程视频开各式各样没完没了的会议,谁也没料到一个简单的太空任务居然会遇上毫无预警的特大磁暴,通讯环境的糟糕和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让紧急预案只能成为口头空谈。翻来覆去讨论了几百遍,最后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地面基地所能做的,就是二十四小时不断朝叶修的飞船发送信号,同时在杂乱的太空电波中不漏过任何一条可能收到的信号。罗辑带着技术部扎根在控制室,黑眼圈浓重像是熊猫。但显然熊猫找不到稳定通讯的办法,不过罗辑可以。

距离上次通讯的第十三个小时,控制室的屏幕上终于出现叶修那张熟悉的虚胖脸。控制室发出一阵欢呼声。苏沐橙站在控制台前,等待周围的声音小了一些后,才开口问道:“太空状况如何?”

“我在基地的时候都没见你们这么热情。”叶修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然后过了几秒钟,他才继续说:“——啊,太空状况,还是一样的糟糕。”

罗辑在她身后小声解释说:“延迟。”

苏沐橙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延迟是不可避免的,然而这是在目前情况下所能面对的最好的情况了。她又问了叶修几个问题,有的答案几秒钟就能收到,有的则要等几分钟,短短数百字的通讯记录耗费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在最后,叶修对她说:“保持联络。”

模糊的屏幕分辨不清表情,但苏沐橙总觉得叶修勾起唇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这个笑容她很熟悉,叶修在不得不面对一些棘手的事情时,总是习惯性的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让身边的人也不由得安心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回答说:“保持联络。”

 

保持联络,这个词对于苏沐橙而言并不陌生。叶修刚进入联盟时她还在念高中,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保持联络。但是大多数时间叶修都在太空上飘,所谓的联络除了大概就是苏沐橙一边一厢情愿仰头看星星,一边在心里计算叶修下次放假的时间;等到后来她加入嘉世基地,与叶修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自然不必费心保持联络。之后叶修离开嘉世基地,临走时绞尽脑汁半晌,最后蹦出来的还是“保持联络”四个字。

他的嘴里似乎永远说不出其他什么更富有内涵或是更浪漫的词汇,好像这四个字就能代表想要说的一切。

但苏沐橙明白。

 

承蒙叶修吉言,虽然联络断断续续,但终归是能够按时通讯。苏沐橙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次联络的时候她都会在场,同叶修聊上两三句。

“我开始怀念基地的食堂了,”叶修说,“我已经受够了营养胶囊,现在迫不及待想吃点什么正常的食物,就算是方便面也好。”

“你还没吃够?”苏沐橙说,“小心变成木乃伊。”

“太空漂流的木乃伊?”叶修看上去心情不错,“听起来很像科幻恐怖片哦。”

“别贫了。等你回来请你吃大餐——也叫上果果老魏她们,这几天大家为了你真是操碎了心。”她说,“五星米其林好不好?”

“……我的工资卡是不是还在你那边?”叶修说,“这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苏沐橙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可是一只大肥羊,现在不宰还留着过年啊?”

 

三天后,磁暴终于有减弱的迹象。与此同时,联盟终于讨论出一个稳妥的返回方案。虽然仍有一定的风险,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在下一次的通讯之中,苏沐橙把新的方案传给叶修。

屏幕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从模糊的画面中大概可以猜测到叶修是在看这份方案。过了一会儿,叶修才开口:“这方案的手笔像是小事情的?”

苏沐橙揉了揉太阳穴,这份报告她也看过,上面洋洋洒洒大半夜的计算数字看得她头疼:“除了小事情,喻文州和张新杰也有参与。”她笑着说,“全联盟的智囊团都在想方设法把你从上面弄下来呢。”

叶修听到了她的打趣:“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一时的沉默。叶修不可能看不出方案中存在的风险,但他绝口不提,似乎有的东西不说出来就能够不发生一样。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终归不可能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如果我中途出了意外——”叶修终于开了口,他的语调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基地仍旧由你负责,一切照常,直到联盟指派新的负责人下来。”

苏沐橙说:“我明白了。”

大约是延迟的缘故,叶修没有听到她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些事要对你说——”

“打住,”苏沐橙打断他的话,“现在是公事时间,没留给私事留时间。再说,”她猜到了叶修的言外之意,但她并不想让他说出口。喉咙里有什么哽住了,她努力说出接下来的话:“……有什么要对我的话,等回来再说吧。通讯差,我听不清。”

过了几秒,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好,等我回来。”

 

大约是坏运气全都诶用完了,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平稳地发展着。方案里的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地进行,飞船距离基地停靠点越来越近。最后一步是是要穿越磁暴层,虽然磁暴已经减弱,但磁暴层仍是不可忽视的一个障碍。但只要成功,安全着陆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

苏沐橙盯着控制室的屏幕,耳机里是熟悉的宇宙杂音。“地面基地准备完毕,”她说,所有的设备和参数都被反复确认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能比现在更加完美。

“准备完毕。”耳机里传来叶修的声音,被磁暴、宇宙射线和其它一些东西拉扯得断断续续,“十分钟后穿越磁暴层。”

“受到磁暴影响,通讯可能会中断。如遇意外,”说到意外这个词时,苏沐橙不禁咬了咬下嘴唇,“可以自行判断。”

“收到。”

通讯到此结束,充斥在耳朵里的依旧是大段大段的杂音。苏沐橙摘下耳机,把它递到一旁乔一帆的手中:“控制室交给你了。”

乔一帆手一抖,差点把耳机摔地上,“苏、苏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要去哪啊?”

“睡个美容觉,我好几天没躺床上了。”苏沐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穿越磁暴层这事还得看叶修,我们干着急也没用。”她朝自动门的方向走去,“飞船快降落了叫我。”

乔一帆说:“如果——”

“没有如果,”苏沐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相信叶修。”

日积月累的信任感,此时说出来未免有些迷信意味。因而她并不打算说出口,只当做是埋藏在心中的一个小秘密。

 

难得一觉无梦,睡得安稳。浑身上下像泡在热水中一样,舒服得无法言喻。可惜好景不长,感觉被子还没捂热就被吵醒。苏沐橙揉揉双眼,带着三分茫然看着唐柔。

“飞船成功穿越磁暴层,预计十分钟后降落。”唐柔说,语调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苏沐橙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成功降落。哦,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此时她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与前几日的不安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唐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点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

苏沐橙慢条斯理地起身,甚至还有时间照照镜子。她整理好领口,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

 

叶修从太空舱出来的一瞬间,得到了可以说是这辈子最热烈的欢迎——方锐甚至搞到几瓶香槟,模仿电视剧里的庆祝方式,把地板搞得湿哒哒,惹来陈果一个白眼。但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抛到脑后,大家争先恐后要求来一场庆祝会。

“面包会有的,米其林餐厅也会有的,但我想先吃点东西睡个觉,这总可以吧?”叶修举起双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我九死一生回来,你们不先祝贺我,反倒讹我一笔,这不太好吧?”

方锐说:“老叶你在太空奇幻漂流,我们地面基地可是担惊受怕,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把你弄回来,累得慌!要点补偿也不过分嘛。”他环顾四周,对着苏沐橙说道:“苏负责人,你也来说两句呀!”

苏沐橙被推到人群最前端,抬起眼正对上叶修。叶修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瞧着她,眼里仍是笑着的。

“欢迎回来。”她说。

 

庆祝的场地很快转移到基地内部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移动着,场面颇为壮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苏沐橙和叶修两个人落在了最后。他们倒也不急,悠闲好似在散步。

“我说,”苏沐橙忽然想到了什么,“上次通讯时,你想对我说什么?”

叶修装傻充愣:“哪次通讯?”

苏沐橙趁人不注意,掐了一把他的腰:“现在有没有记起来?”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叶修告饶道,“我那时是想和你说,我在办公室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真的假的?”

“假的。”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叶修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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